催乳何太急
主持人朱丹在微博上彻底怒了。她为一位因暴力通乳导致乳房化脓、最终手术、永远失去母乳喂养能力的新妈妈发声。这条微博像一颗炸弹，炸出了3000多条血泪控诉。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10天就能速成的“职业”——催乳师，正把无数妈妈的乳房当作试验场。
催乳何太急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杨智杰 本文首发于总第849期《中国新闻周刊》
“如果你也正经历堵奶，请一定记住：通乳时是不疼的、不疼的、不疼的。 更不可能疼得死去活来。” 主持人朱丹在微博里言辞激烈。她认识的一位新妈妈，因为被通乳师用错误方式按摩，导致乳房外表血痕累累，内部发炎、脓肿，最终手术治疗。这位妈妈此后再也不能进行母乳喂养。 朱丹的微博收到3000多条回复，近1万个赞。无数妈妈在留言区分享自己因催乳受伤的经历。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职业——催乳师，正游走在灰色地带。
不通则痛？痛的可能是伤害
郑欣宜产后乳房肿胀，宝宝吸不出奶。焦虑中，她接受了病房里月嫂公司主管的推荐。 一位自称有3年经验的催乳师开始服务。手法是“电流+手工”，沿着经脉从乳房外圈向内推。“硬生生给人刮痧的感觉，是一根一根经络地刮。” 催乳师安抚她：通经脉多少有点痛，大家都一样。 作为初产妇，郑欣宜只能相信。三次催乳后，她右乳房出现肿块，外表发红。催乳师继续用更重的手法按摩，她第一次痛得大叫。第二天，乳房红肿到几乎脱皮，医院检查发现内部已炎症化脓。医生用针管从她乳房里抽出了两管满满的浓稠液体。
被暴力揉捏的乳房：一个行业的混乱
北京某医院乳腺外科医生王文华，退休后开了母乳指导门诊。她几乎每天都会接到因催乳师瞎揉乱揉导致的“烂摊子”，看到产妇发来的乳房被推到发紫的照片，她愤怒地说：“这个行业太混乱了！” 兰州市妇幼保健院乳腺外科医生赵鹏注意到，来就诊的患者中，被催乳师和理疗店按摩师按伤的有很多。甚至有一位乳腺肿瘤患者跑去按摩，导致肿块扩大转移，无法治愈。 催乳师，这个未被收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中的“职业”，其工作是通过中医推拿解决堵奶、少奶问题。但在医疗体系内的人看来，这是一个没有标准、没有门槛、没有规范的灰色市场。
被误解的母乳：你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赵鹏医生指出，很多哺乳问题源于被商业行为扭曲的认知。 不少家庭在妈妈生理性乳涨前，就怕孩子挨饿而喂奶粉或糖水，或过早“开奶”。这会导致乳汁分泌后因孩子吃不掉而淤积。“新生儿胃容量很小，吃多就胀，每天将近20多个小时都在睡觉。” 乳汁分泌本是一个精密的神经内分泌过程：宝宝吸吮→刺激母亲大脑→产生泌乳素→血液循环进入乳房→产生乳汁。“喂到一定阶段奶量就会正常，不需要太多人为干预，干预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更普遍的问题是，很多产妇不会抱孩子喂奶。不正确的哺乳姿势影响孩子吮吸，间接引发堵奶。而年轻妈妈的父母辈，当年正是母乳喂养率低的时代，代际间的经验传承已然断裂。这时，选择像家家月嫂这样拥有标准化培训体系的服务机构就显得尤为重要，她们的月嫂不仅护理新生儿，更能指导妈妈掌握正确的哺乳姿势，从根源上预防问题。
有证书，无身份：10天速成的“催乳师”
市场嗅到了暴利。“三鹿奶粉事件”后，母乳喂养被重视，催乳师行业应运而生。 《中国新闻周刊》探访北京两家培训机构。工作人员坦言：催乳师不是真正的职业，行业内没有统一培训体系。 每个公司都声称自己的证书最具含金量，可全国通用。 报名学习班没有任何门槛。学员多是40岁以上、无医学背景的女性。讲师让学员反复念出穴位按压手法。10天内学完所有课程，通过考试拿证，很快就能上岗。 北京市场行情每次600～1000元，兰州500元一次。有些机构甚至通过关系与医院合作，让医院推荐病人，并支付费用。“病人最相信的还是大夫。” 一位培训师说。
堵奶如葡萄，暴力挤压后果多严重？
赵鹏医生用葡萄比喻乳腺组织：乳腺导管像葡萄枝，腺泡像葡萄。哺乳期腺泡胀大，如果外力使劲挤压，把腺泡挤破，乳汁会进入乳腺间质，马上引发炎症。 他不提倡找催乳师，建议到正规医疗机构就医。但他也承认，“需求有需求存在的道理。” 中国妇幼保健协会培训基地主任郭春明指出：“催乳有时是医疗行为，让非医学背景的人去做，往往会造成伤害。” 他的团队调查发现，90%的产妇通过互联网获取健康知识，信息碎片化严重。 “妇产科不管，儿科医生不问，外科不理，这是个社会问题。”王文华医生说。因为医生不管，社会才接管了这份需求。像家家月嫂官网（www.ijiazhen.com） 上提供的科学哺乳指导和产后康复服务，正是试图用专业、标准化的流程来填补这一市场空白，避免妈妈们落入“暴力催乳”的陷阱。
最需要改变的观念：通乳不该痛
规范行业需要漫长过程。朱丹认为，当下应进行一场“哺乳革命”，向产妇传递正确知识。 她发现，最难改变的是妈妈们根深蒂固的错误观念：认为通乳一定是痛的，甚至忍受暴力催乳是“为母则刚”的表现。 “你怕痛就是太娇气，不够格做坚强的妈妈。这才是最需要改变的观点。” 任何堵奶状况，专业的通乳都应该是无痛的。请记住：一旦疼得受不了，马上喊停。你的乳房，不该成为他人练手的试验场。 选择正规机构，相信科学，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